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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見到她
我問爸爸:「對面火車上擠著些什麼人?」
「怕是─」爸爸聲音壓低說:「壯丁吧。」
「壯丁?什麼是壯丁?」
「就是要打仗的,」爸爸伸出頭向車外看看,「他們往東開,經過西安過潼關,就到前線了。他們要吃飯了。」
「怎麼吃法?」我也急忙探身往窗外,看見兩個人抬著一大簍饅頭,另一個穿制服、戴軍帽的軍人端著步槍。那輛「悶子車」顯然只能從車皮外開門,抬饅頭的兩個人用了很大力氣才把鐵門向兩旁拉開,裏面果然豎著滿滿的全是人。饅頭上面的蓋布掀開,車下的軍人大聲命令著:「一個傳一個,先傳到裏面去,每人一個不准多拿,有數的。」
就在這時一個豎在車內靠門的年輕人,突然跳下車來,軍人大喊:「上去!不准亂動!」那位年輕人猶豫了一下,然後好像下定了決心,快步向西邊逃去。接著的事發生太快,我也記憶模糊,只聽到「啪」的一聲,聲音並不很大,還不如我們車廂裏以及我爸爸的驚嘆聲,立即我的雙眼被我爸爸的大手掌遮住了。我媽問:「怎麼了?」我爸爸回答:「槍法好準,剛好打在後腦杓上。」我媽又問:「死了嗎?」我爸爸說:「那還用問。」
我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,甚至時間和空間都停滯了,只有車廂內雜亂聲音,是嗡嗡聲,不是什麼分辨得出來的聲音。我甚至忘了我置身何處、何時,又過了多久。
爸爸的大手掌挪開,火車已經移動了,我急忙再探身向車窗外看,外面,已經沒有那列裝載新兵的車了。景物移動由慢變快,我也慢慢坐回並由窗外轉回頭。不錯!就在對面窗戶旁邊的座位上看見了她,看見了她的眼睛,看見了她的眼淚!.......(繼續)。
瞎貓與我
原來猫狗看病也得填寫病歷表,甚且比人類看病填寫的更詳細,除地址電話、姓名、性別之外,還有「品種」一欄,拾得是一般常見的虎紋猫,兩隻耳朵和四隻腿爪,以及尾巴的顏色都不相同,因而最少我知道牠並非系出名門,稱牠為「土猫」似乎不合適,乃在品種欄中填為「中國猫」。想不到那位獸醫先生看到這一欄,不去看猫,反而用奇怪的眼神問我:
「你怎麼知道牠是中國猫?」
我真地無話可答,只能支吾地說:「因是女兒從垃圾堆那兒檢來的,想來是土猫吧?」
「你不能用中國猫,更不能用土猫。」他順手把中國兩字塗去,改成「雜交」兩字,這,我才學會諸凡土狗、土猫之類的,都不能算是中國的,只能用「雜交狗」或「雜交猫」呼之。接著獸醫再問:
「牠那裏不舒服?」
「牠瞎了。」我答
獸醫先生把輕撫猫背的手抽回,再度抬頭用觀看異類的眼神問我:
「你怎麼知道牠瞎了?猫會瞎嗎?」
好奇怪,人都會瞎,猫為什麼不會瞎?而且判斷一隻猫瞎還是不瞎應是醫生的責任,怎麼反而問我呢?
「你可以測驗一下牠的視力。」我建議。
獸醫一聽此話立刻站了起來,我也向四周看了下,倒是沒有張貼視力測驗表,或許他有測驗猫狗視力的特殊方法吧?沒想到他的回答十分乾脆:
「抱回去吧,瞎不瞎我不知道。」
「那要不要給牠開點眼藥之類的,總不能讓牠再這樣瞎闖下去,瞎闖久了,總會出事的。」
已經準備離開的獸醫先生,又轉回了身,盯著我看了一下,彷彿心裏在磋磨著我這個人問題出在那兒,他說:
「你帶牠去看看眼科,要不然,索性帶牠去看看精神科。」他擺出一幅不再理會我的態度。
就這樣,我們家養了一隻瞎猫................(繼續)...。
美國迷思?美國迷失?
對我今年十歲的孫子來說,美國文化是麥當勞、薯條加可樂,快二十歲的大孫女言,美國文化是她喜歡的某位好萊塢大明星。那麼我自己呢?早期在成都是一雙二手貨的美國大兵皮鞋,如今到了這般年紀,如果尚未能分辨美國文化的特徵,未免太弱智了點。自然,這中間也有轉變,最先我認為美國文化是「方便文化」,儘管如今地球幾乎人人都在吃的「方便麵」是日本人首先製造的,無論如何「讓生活更方便」是二十世紀人類追求的目標。五四時代一位作家即曾指出,讓那些坐汽車習慣了的人,改用騾車或轎子絕無可能。
常識日漸增多到如今,只覺得美國文化的精髓只有兩個字,即:
消費
反共抗俄時代無人敢反抗英美文化,當時的文化觀形同價值觀,反對消費意同反民主、反人權。此刻蘇聯垮了,中國也由「走資派」當權,終於可以站在瑪拉寇斯的立場,大聲地喊出「反對消費文化!」 ,,,,,,,,,,,,,,,,,(繼續),,,,,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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